大概十天前，逛市场的时候发现路边有卖小兔子的，一只小兔装一个小笼里，各种颜色，甚是可爱，顿时就勾起了我买兔的心。把玩很久，终因为谈不拢价钱和曾经一次很不愉快的养狗经历而放弃。过了两日，又从市场经过，实在忍不住，挑了一只回去。

我精心挑的这只兔子乍看很不起眼，连老板也定了一个相对低的价格。兔子毛是最普通的黑灰色。它的身子懒洋洋的，对周围人类的喧嚣世界仿佛爱理不理，不似其他兔子的活蹦乱跳。尤其那一对眼睛，很善良的样子。摸它的时候它非常平静。我觉得我与它有缘，也觉得它像我，于是要下它了。

那几日，正是天气严寒过度的时候。兔子提回去，我马上就倒在床上了。它起初不肯从笼子里出来，对这陌生环境起了警惕，我硬把它拽出笼子，放在我的床上小桌上，这样，它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我稍稍仰下脖子就可以看到它像座球形毛绒玩具一样一动不动蹲在那，是在看我还是在发呆？我慢慢睡着了。

貌似过了一个钟头我醒来了，发现它仍旧这个姿势，于是我把它扔在空间更大的地上，教它放松。它马上从这边跳到那边，又从那边跳到这边。它这一跳我才发现原来兔子的身体是很长的。

有时会带它出门。把它塞在一个割了方孔的纸盒子里托着出门。开始两次，可能因为晃动的原因，它根本不敢探出头，死死趴在盒子里。后来胆子渐渐大了，亦或是被学校的绿色植被香味吸引的，它会把两条短短的前腿搭在洞口，头搭在腿上看来看去。它还经常会挣脱出盒子跳出来，从空中做一个抛物线嗖一下摔愣在地上，我吓一跳，慌忙捡起它塞回盒子，它趁我不注意又跳出来，也不怕疼，且姿势多样，有正面起跳的，还有翻身做跟斗状跳的，让我想起奥运会上跳水运动员的比赛画面，禁不住笑它。它是想要飞的感觉还是想要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小兔子很怕冷。有天早晨我醒来，惊异地发现这个小灰球正蹲在我的枕头上!它是怎么从遥远的床头小桌子跳到我的枕头上来的呢？寒气逼的吧。当它感觉到我默认它这一行为后，第二天半夜，我更惊异地发现它睡在我的怀里！

有两次带它出去会接受到不好的讯息。例如一个卖面包的阿姨在惊叹番后又告诉我兔子是越大越臭，她曾经给儿子买了只，长大了屎尿一大堆，夏天根本受不了，索性关在厕所里。这一讯息后来又在同班的一位女生嘴里听到了。她说她们家曾经的那只漂亮的外国兔子，骚味很重，后来送了人。

大概这样，心里起了一点芥蒂。我不让它上我的床了。我甚至害怕它身上有小虫子会嫁接到我身上。晚上我熄灯睡觉的时候，兔子就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捣得地上的塑料袋和空矿泉水瓶子乱响。是兴奋？是饿了？是冻的？我不愿意多想，撇过头继续睡。

后来发现了它的新床——闪着绿光微微发热的路由器！它蜷在上面，眼睛似闭非闭。我只是又惊异了它的聪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作为主人照顾小兔子的责任。

关于“吃”，也很是惭愧，尽管它只需要简单及廉价到学校随处可见的“菜叶子”，小兔子跟着我也经常是有上顿没下顿。它跟着我平均一天只有一餐。因为我作息非常紊乱，每天下午才起床——才有时间给它找吃的，晚上太冷太黑，“菜叶子”还会有露水根本不能吃，于是就找一大把，算作一天的粮食。小兔子看到了它的绿色粮食会突然“兽性大发”，死命啃。那么些叶子比它的身体要大得多，我真怕它撑死，因我小时候奶奶曾说兔子是不会有饱的感觉的。于是我又把菜拿开，我怕小兔子就这么死了，握着小兔子的时候，竟能分明感到它细细的骨头。是它本身就很瘦弱还是跟着我饿的？

饭量增大了它的屎尿也增多了起来，虽然还不臭。但我还是介意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抚摸它了，我归咎于它的“脏”。昨天下午，它又尿了一大把，我碰到他湿漉漉的脚，大叫一声，想也不想就抓它去浴室洗澡。我想，水那么热还有吹风机它不会怎样的。它实在是吓坏了，拼命逃。怎么逃得了。我还给他抹了香皂。洗完以后它趴在我腿上真像一只丑陋可怜的小怪物！使劲找暖和的地方。我拿吹风机给它吹，它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只是逃。我吹啊吹，想着它快快漂亮起来，它这样子实在像臭水沟里的死老鼠。后来我看它在吹风机下变正常了就关了吹风机上网看电影。小兔子起先还在我身上窜来窜去，后来似乎累了，倒在我两腿间睡着了。

我接连看了两部电影。第二部电影是一出喜剧，非常好看，我入了迷。后来朋友推推我，问：“你看小兔子这样会不会死啊？”我这才注意小兔子四脚朝天了。“它是不是翻不过身了？”朋友又问。我想起之前小兔子钻到我怀里也是翻身睡的，还睡得很甜。于是抓了抓小兔子的肚子，它立马蹭蹭两条腿。我说：“你看，怎么会死，它正做梦呢。”

一个钟头后，晚上九点多吧，电影看完了，我想起要去吃饭，于是用手拍拍小兔子想把它弄醒送到别的地方睡。它这时候是像人一样两条后腿伸直侧睡的。它没有醒。我又按住它的肚子，仿佛没有心跳了。我叫道：“它死了！”它真的死了。我看着它躺在我的腿上，不敢碰它的尸体，有些呆了。它那善良的像我的眼睛还微微开着。我怔了怔。这硬的尸体，我想起五年前我的爷爷也是这样躺着，我也不敢碰他。我是怕什么呢。

呆了一会。我接受了这事实。事实就是：我把它给……养死了。我把它弄死了，我把它洗死了，我把它闷死了。它确切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下一步，我得葬它。从买它到现在，我从未这么清醒过。

靠近学校大门那块草地的某一棵树下，我和朋友挖了方土就把跟了我一周的我曾经笃信的和我有缘的小兔子下葬了。我托着它的尸体，好长好长，果真是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畜生的。它的魂灵还飘在这附近吗？它这一世跟了我这糊涂人也真是可怜，给了我这许多快乐不仅没有机会超脱，还受了许多罪，白来这一遭了。小兔子。对不起你。

【写于上学期末】

大一是一个人来的，没打算认识朋友，很多往事割舍不下，于是总是上网吧，得知几天后声音玩具在小酒馆有演出，又一个人坐了车走了很多弯路终于知道原来在北门对面340可以直达。那天已到傍晚，因为刚开门又不是演出日，小酒馆显得特别冷清，吧台上只有一个酒保，我就这样撞进去，说：“我可以看看吗？”现在想起来，这话挺可笑的，他大概也意识到，很夸张地回了一句：当然啦！后来，我们就聊上了，说着说着，我居然对着此人哭了，无数委屈，蓬勃而来。突然觉得，还是需要一个朋友，互相扶持。

当天晚上，校内上搜出无数校友，一个一个发站内信，邀人同去看我爱的声音玩具。其中一个大四的叫f的男生回信说一直想去，最近压抑的东西太多。后来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真诚稳静，我们去的路上聊了很多，发现彼此兴趣相投，文学音乐电影无孔不入，就这样成为了朋友。我们经常通电话，聊兴趣和苦闷，感叹光阴流逝，力不从心。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有几天他几近崩溃，我提议深夜的时候去城市中心散步。我们就这样很兴奋地坐车去了。从浆洗街走到锦里，再到月亮村，成都市人民政府，后来是走到八宝街还是哪的，我脚好痛，就打车回了。 

和f有个相同点，就是我们外表看起来都是很老实甚至有一点笨重的孩子，内心却是潮汐起伏雁过千里，偶尔发发疯，行为上却总做不过分。他比我大一岁，可他总说，跟不上我的步伐，这时候我会说：“可你都大四了，我才永远跟不上你了。”

现在他在深圳工作。他说存够钱就回来考研。可是听说他每月余不了几个钱。几乎和他断绝了联系，偶尔q上遇到，他说，很多次想给你电话，却怕接通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很快挂断。

眼下，大二也快结束了。数一数，这两年，也认识很多人，大多却是过眼烟云，闹一闹就够了，更没有那样一个能在夜晚时分能谈一谈人生和时光的人。现在我的每一天都不知所云，恍然想起他曾经说的“很怕这大学四年过去，你会被磨得毫无光彩。”真是一记响钟。

最近很想念他。真的是很值得的朋友。希望他能过好。